第(1/3)页 第68章 锁院命途,笔下惊雷 号舍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其他考生不安的挪动声。 天光从号舍前方的缝隙透进来,落在铺开的试卷上。 题目印在首行,用端正的馆阁体写着:论义利之辨。 陆怀瑾盯着那五个字看了片刻。 果然。 这道题,几乎是为裴中则量身定做的。 义利之辨,理学核心命题之一。 若按寻常思路写,无非是重申“正其义不谋其利,明其道不计其功”,将“利”彻底污名化,把“义”捧上云端。 空疏,迂阔,正合保守派考官的口味,也必然会被裴中则斥为“清谈”。 若反其道而行,公然为“利”张目,强调功利实用,那便坐实了“哗众取宠”、“离经叛道”的罪名,别说中举,怕是连试卷都会被黜落,甚至可能被追究不敬圣贤之过。 前有堵截,后有悬崖。 陆怀瑾闭上眼睛。 脑海中,这几日反复研读、批注的裴中则著作篇章,如水流般淌过。 那些看似保守、强调纲常伦理的段落字句,此刻被他的现代思维迅速解构、重组。 裴中则推崇的先贤语录,那些被理学奉为圭臬的圣人之言,一条条浮现。 他想起裴中则在《治河疏》里那句“水性无常,治之在顺其势而导其利”。 他想起自己草稿上写的那句“论治水之要,不在堵,而在疏”。 他想起云浅浅看着他那句话时,困惑又专注的眼神。 堵,是堵不住的。 疏,才是关键。 怎么疏? 用他们的矛,攻他们的盾。 用他们最推崇、最无法反驳的语言,包裹他真正想说的话。 就像他告诉云浅浅的:借他的嘴,说我的话。 他睁开眼,眸中一片沉静。 提笔,蘸墨。 笔尖触及试卷纸张的瞬间,他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。 馆阁体。 他用的是最标准、最工整、最符合科举规范的馆阁体。 横平竖直,撇捺如刀,结构方正,一丝不苟。 每一个字都像从字帖里抠出来的,透着股无可挑剔的恭敬与沉稳。 破题。 “义者,天理之公;利者,人欲之私。圣人辨之,所以正人心而端治本也。” 开篇立论,紧扣朱子《四书章句集注》的正统解释,中规中矩,毫无出格。 字字句句都在强调义利对立,重义轻利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