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“毒树之果”-《民国闺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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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渡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他已经学会了和邓肯打交道的方式,不废话,只做最有效率的事情。
一个月后,第二次听证会。
三个月后,第三次。
每一次,邓肯都像一位精密的外科医生,将警方取证过程中的每一处缝合线拆开、每一块纱布掀起来,暴露出底下那些丑陋的、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奥布莱恩巡官被传唤上证人席的那一天,邓肯一个接一个地将问题砸向他,每个问题都像一个深水炸弹,在法庭的平静水面上炸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——
“巡官先生,你们有没有记录梁家骏先生被审讯的具体时长?”
“巡官先生,在审讯期间,梁家骏先生是否被允许联系律师?”
“巡官先生,你们的审讯室里是否有第三人在场?”
“巡官先生,梁家骏先生身上的这处淤伤——你说他是在试图逃跑的时候撞到门框上造成的?可他双手被铐在身后,如何逃跑?”
奥布莱恩的回答漏洞百出,自相矛盾。他的红脸膛越来越白,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大,到最后,他几乎是在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卡特检察官,希望他的盟友能救他于水火。
可卡特检察官自己也是一屁股烂账——他提交的“审讯记录”里,关于审讯时长的记载前后不一致,关于用刑的描述闪烁其词,甚至有好几页记录上的日期都写错了。
哈里斯法官的脸色,一天比一天阴沉。
到了第四个月的某一天,秦渡正坐在书房的窗前处理信件,电话铃响了。是邓肯打来的,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、压抑着的兴奋——“秦,法官同意了。保释,两万五千美金。人,今天下午就能出来。”
秦渡握着听筒的手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沉默了几秒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不像真的:“好。我这就让人送钱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秦渡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,将那张俊美的脸映得半明半暗。
他慢慢地,慢慢地,呼出一口气,那口气拖得极长,仿佛将这四个多月来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,一点一点地,都从肺腑里挤了出去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衣帽架前,取下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披上,对着门厅的镜子整了整领带。镜子里的那个人,眉目冷峻,眼尾微挑,薄唇紧抿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经过大风大浪之后才会有的、沉沉的、不动声色的力量。他要亲自去接。
车子停在警察局门口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四点了。秋天的日头落得早,天色已经开始发暗,街灯一盏一盏地亮了,将湿漉漉的柏油路照出一片昏黄的光晕。
秦渡靠在车门上,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,眼睛望着警察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门开了。
梁家骏走出来的时候,身后跟着一个狱警,手里拿着一只信封——大概是他的私人物品。
秦渡第一眼看见他,心里头咯噔了一下。四个多月不见,这个年轻人瘦了整整一圈,原本就不胖的身子,现在像一副被掏空了的骨架,撑在囚服里,晃晃荡荡的。
他的脸色灰败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人,眼窝深深地凹了进去,颧骨高高地耸起来,像一具会行走的骷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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