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厌弃的怒火-《逆舟渡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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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踟蹰片刻,缓缓开口:“可是殿下,臣只是个……起居郎……”

    而他的话还未说完,曲长缨便道:“从今日起,不再是了。”

    她平静道:“本宫会向陛下请旨,升你为门下省给事中,从四品。”

    程寻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从六品起居郎,一跃为从四品?这升迁之快,几乎闻所未闻。他嘴唇微动,似是想推辞,可对上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后,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最终,他退后一步,郑重地一揖到底。“微臣,多谢殿下、陛下。微臣,领旨!”

    “那殿下,第二件事呢?”

    “其二。”

    曲长缨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的轻轻拂过温润的玉佩,思绪,却飘的很远——

    飘向了之前,她特意去暗访的,平山县。

    那时,她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,见到了先帝崩逝后辞官的翰林院侍讲学士,周泽。

    她知道,在朝的官员,对先帝之死,都忌讳极深。故而她只能从辞官的、刚正耿直的周大人等人身上,寻找突破口。

    而果不其然。

    从周泽口中,她得知了三件令她或是震惊、或是百思不得其解之事:

    第一,先帝在朝之时,几位宗室诸王——她那些异母兄长,皆非善终,对外皆称病故,实则蹊跷。

    第二,是先帝死亡当夜,如此敏感的时刻,尚食局莫名其妙的着了火。

    第三,就是——先太后——那位精明强悍、把持朝政多年的女人,先帝刚去,她便紧跟着“悲痛暴毙”,此事,也处处透露着古怪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程大人。”

    思绪飘回殿内,曲长缨转身,目光灼灼,再次看向程寻。

    “第二件事,便是命你暗中查证尚食局的大火。那火,究竟烧毁了什么,以及当夜,有无可疑人员、可疑情况。

    程寻骇然:“殿下……您莫非是想要暗中调查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曲长缨并无掩饰:“先帝病逝的各种流言,本宫在边境,便有所耳闻。即便先帝去世,本宫算得上是得利之人,但这其中的猫腻,本宫必须做到心中有数。”

    她看向程寻,目光坦诚:

    “本宫知道,此事关系重大。但朝中,本宫能全然信任的人,实在不多。此事唯有托付于程大人,本宫才能安心。”

    程寻站在原地,他虽然没有说话,但他的双手,已然在微微颤抖。因为他的心,亦已然撩起了一把火——

    一把将他深藏多年的、对曲长缨的倾慕之火。他一直以为,那火只会烧在暗处,烧成灰,烂在心里。

    可此刻,她看着他,说“唯有托付于你”——那火便再也藏不住了。

    几乎是一腔热血、不加深思的,他退后一步,郑重的抱拳:

    “臣,既蒙殿下信重,定竭尽所能,定不负殿下所托!”

    *

    程寻走后。

    曲长缨又累,又倦、又气,又恼。

    她派人,将大雁坡挖掘出来的一枚已经残缺不堪,算不得铁证,但是又像极了赵家家徽的铜片,“啪”的一声扔进了一个锦盒里,让人送到了赵府。

    “传本宫口谕:大雁坡挖出来的,本宫看着眼熟,请赵相辨认辨认!另外——告诉赵相——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:‘这东西,本宫这还多着了!请他好自为之!!’”

    她语气尖锐、暴厉,好似要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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