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食堂里比平时安静了不少,不是没人说话,而是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谁听见。 人群一小堆一小堆地聚在一起,有的站着,有的坐着,饭盒端在手里,筷子扒拉来扒拉去,就是不见往嘴里送。 “这怎么吃啊?野菜糊糊,连点盐味都没有。”一个年轻的售票员端着饭盒,皱着眉头,筷子在糊糊里搅了搅,挑出一根不知名的草根,看了看,又放下了。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叹了口气,把饭盒盖盖上,站起来:“算了,不吃了,回办公室喝口水垫垫。”说着端着饭盒走了。 又有人跟着站起来,拿着饭盒往外走。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少,剩下的大多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的,饭盒放在桌上,筷子搁在饭盒沿上,谁都没心思吃。 常昆找了个角落坐下来,猴哥跟着坐过来,把饭盒往桌上一搁:“这叫什么饭?以前张段长在的时候,好歹还能吃上白菜炖粉条,现在倒好,连白菜叶子都吃不上了。” 小吕也走过来,哼了一声:“野菜糊糊,连点粮食都没有。这饭,喂猪猪都不吃。” 几个人正说着,食堂后厨的门帘一掀,煮饭的李师傅端着个搪瓷盆走出来,把盆往水池边一放,看见食堂里稀稀拉拉的人,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几乎没怎么动的饭盒,叹了口气。 他走到常昆他们旁边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,从兜里摸出根烟,点上,狠狠抽了一口。 “李师傅,这菜是怎么回事?”侯军忍不住问了一句。 李师傅把烟叼在嘴里,满脸无奈:“我也没办法啊。以前张段长在的时候,批下来的食材虽然紧巴,但好歹能弄到点白菜帮子、红薯面,偶尔还能有点粉条。” “现在这位新段长,把采购标准压到最低,说是不必要的开支要砍掉。我一个做饭的,上面不给批好食材,我能怎么办?” 小吕把饭盒往前一推,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 李师傅把烟抽完了,在鞋底上摁灭:“你们凑合吃吧,明天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弄点红薯面,掺在糊糊里,好歹能顶顶饿。但也不敢保证,现在这年景,啥都弄不到。” 饭菜变差,看起来是小事,可小事连着大事。 采购标准一压再压,省下来的钱去哪了? 新段长嘴上说要抓业绩,可连饭都让人吃不饱,底下人的心气儿都磨没了,业绩从哪来? 常昆几人随便扒拉了几口,野菜糊糊又苦又涩,实在咽不下去。 猴哥把饭盒往桌上一搁,筷子一扔:“不吃了,越吃越堵心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