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震耳欲聋的轰鸣在万丈渊底反复回荡,布满蛛网般裂纹的灰白阵幕,在浊影巨拳的冲击下轰然崩碎。 四散的阵纹碎片裹挟着镇魂之力,在魔煞浊气中瞬间湮灭。老魏召来的万千尸骸,在狂暴气浪席卷下寸寸崩裂,自身魂念亦遭重创,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狠狠撞在岩壁上,手中赶尸诀印彻底溃散。 悬在半空的阿青魂体,在浊浪冲刷下变得暗淡无光,原本凝实的身形泛起层层虚影,手中镇魂骨笛的光泽也随之敛去大半,唯有护道者传承的最后一道屏障,仍在勉力抵挡四散的魔煞浊气。 秦昭手中的镇魔铜印坠落在地,体内灵力彻底耗尽,她靠着岩壁缓缓滑落,最终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已散尽,唯有一双眼,还死死盯着半空那尊百丈浊影。 沈墨立在沈凌霄的尸身之前,将身后的封印与众人尽数护在羽翼之下。 左眼清明瞳自行运转开来,灰白的视野里,渊底的一切都纤毫毕现。半空那尊百丈浊影并非实体,而是长生老人神魂与魔煞本源相融后的显化——每一缕翻涌的魔气深处,都藏着被吞噬的生魂怨念,以及四百年间被他炼化的修士本源。视线向下落去,沈凌霄尸身下方的封印,已在方才的冲击下裂开数道狰狞缝隙,浓稠如墨的魔煞浊气正顺着缝隙疯狂向上翻涌,每过一瞬,封印的崩解便加剧一分。 他的感知顺着死气脉络扫过周遭:老魏的魂念本源已出现裂痕,若非赶尸术一脉与尸煞同源,此刻早已魂飞魄散;阿青的魂体本源耗损过半,护道者传承的力量已被逼到极致,再受一次冲击便会彻底溃散;秦昭的气海已然枯竭,经脉多处受损,全凭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执念硬撑着,未曾昏死过去。 周遭岩壁之上,还残留着沈家先祖布下的镇魂符文,可这些符文在数百年魔煞侵蚀下,早已十不存一,仅存的几道也已黯淡无光,根本无法再形成有效阻拦。渊底深处的魔煞本源,正借着长生老人的力量不停躁动,仿佛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凶兽,只待封印彻底崩碎,便要冲入人间,将一切生机尽数吞噬。 沈墨的躯壳没有活人的痛觉,也没有寻常修士面临绝境时的慌乱,只有一股沉到极致的平静。他能清晰感知到,自己此刻面对的,是沈家世代守墓人都未曾彻底解决的祸患,是筹谋了四百年的老怪物,是天地初开便已存在的魔煞本源。退,便是满盘皆输,便是人间浩劫。他没有退路,也不能退。 他躯壳内的骨脉,在方才阵幕崩碎的冲击下早已多处崩裂,液态死气的流转滞涩如淤,通脉境初成的经络,更是在魔煞浊气的啃噬下千疮百孔。可他依旧立在原地,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。 身后是沈家先祖以身镇压数百年的魔煞本源,是整座京城百万生民的生路,是沈家世代守墓人用性命铺就的守护之路。他退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。 百丈浊影在半空缓缓转动,那张与长生老人一般无二的面孔上,满是癫狂与暴戾。他垂首看着下方渺小的沈墨,发出震得渊底岩壁簌簌落灰的狂笑。 “沈家的小崽子,事到如今,你还想螳臂当车?” 浊影抬起巨掌,裹挟着无边魔煞浊气,朝着沈墨狠狠拍落。掌风未至,渊底的地面便已裂开无数细密沟壑,冰冷的岩壁在魔煞侵蚀下,层层剥落化作飞灰。 沈墨身形一晃,周身死气尽数暴发,在身前凝出数十层厚重屏障。可那巨掌轰然落下,层层屏障便如残雪遇沸汤般接连崩解消融,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死气回路猛灌进他的躯壳,将他整个人狠狠掀飞出去,重重撞在沈凌霄的尸身之上。 骨脉崩裂的脆响,在他躯壳内接连炸响。 长生老人的浊影见状,笑得愈发癫狂。他巨掌接连挥出,一道道魔煞浊气凝成的刃芒,朝着沈墨狂轰滥炸。渊底被无边魔气笼罩,沈墨在刃芒之中辗转腾挪,可每一次碰撞,都让他躯壳的损毁再添一分,骨脉的崩裂也愈演愈烈。 他节节败退,最终退无可退,后背紧紧贴在了沈凌霄的尸身之上。 “徒劳,全都是徒劳!”长生老人的声音在魔气中翻滚,带着刻入骨髓的怨毒,裹挟着癫狂的嘶喊:“沈家世代守在这里,守了千年万年,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?你以为你们守的是什么?是天下苍生?是人间正道?不过是守着一堆枯骨,守着一个注定要破的牢笼罢了!” “魔煞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,岂是你们区区凡躯能镇压得住的?今日这封印必破,整座天下都将被魔煞笼罩,本座将执掌世间生死,成就无上大道!而你,还有你沈家满门,都将成为本座大道之路上的垫脚石!” 魔气翻涌间,长生老人的嘲讽如淬毒的冰凌,一字一句刺进沈墨的感知。他抬眼,透过无边魔气望向那尊癫狂的浊影,又缓缓侧首,看向身后沈凌霄的尸身——尸身之上,被魔煞浊气侵蚀得黯淡无光的符文,在他血脉的贴近之下,缓缓泛起了微弱的淡金光泽。 第(1/3)页